全球体育行业之私募股权投资：探寻新兴投资机会

私募资本在全球体育行业正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过去，体育行业主要由个人和家族持有，如今这个行业正逐渐发展成为一个日趋成熟的投资市场，涵盖球队、体育联盟、商业权益运营平台、媒体和数据资产，以及体育基础设施等多个领域。

对私募股权投资者而言，投资机会正在新的地域市场以及细分赛道（如女子体育、大学体育等）快速涌现。然而，这个行业也存在复杂性：持股限制、公司治理要求、反垄断考量、监管变化以及各利益相关方的诉求，都可能影响交易架构和未来退出安排。

为何投资体育行业？投资价值分析

以下几个关键特征有助于解释机构资本为何持续加大对体育行业的投资布局。

• 稀缺性。市场上可供投资的顶级体育资产十分有限。新增球队通常须获得整个体育联盟成员的批准。北美主要职业联盟通常各自拥有约30支球队，而欧洲五大足球联赛通常各有约20家俱乐部。过去十年间，在上述联盟中，仅北美冰球职业联赛（National Hockey League）扩大了规模，新增了两支球队。
• 收入可预测性。体育联盟和球队的收入有相当大一部分通过多年期安排锁定。北美主要男子职业联赛的媒体转播权通常按约10年为一个周期出售，欧洲五大足球联赛的媒体转播权周期则通常为3至5年，并辅以多年期赞助协议。根据Ross-Arctos体育球队投资回报指数（Ross-Arctos Sports Franchise Index），过去十年间，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National Football League）、美国职业篮球联赛（National Basketball Association）、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Major League Baseball）及北美冰球职业联赛的平均年化回报率达16.0%。相比之下，全球股票和私募股权投资的平均年化回报率分别为11.9%和15.1%。
• 现场娱乐体验的溢价优势。随着人工智能及其他技术不断重塑内容的制作和消费方式，投资者愈发看好高品质现场娱乐体验（尤其是体育赛事）的价值增长潜力，认为这有望进一步推动观众规模、商业收入及资产估值增长。

• 收入可预测性。体育联盟和球队的收入有相当大一部分通过多年期安排锁定。北美主要男子职业联赛的媒体转播权通常按约10年为一个周期出售，欧洲五大足球联赛的媒体转播权周期则通常为3至5年，并辅以多年期赞助协议。根据Ross-Arctos体育球队投资回报指数（Ross-Arctos Sports Franchise Index），过去十年间，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National Football League）、美国职业篮球联赛（National Basketball Association）、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Major League Baseball）及北美冰球职业联赛的平均年化回报率达16.0%。相比之下，全球股票和私募股权投资的平均年化回报率分别为11.9%和15.1%。
• 现场娱乐体验的溢价优势。随着人工智能及其他技术不断重塑内容的制作和消费方式，投资者愈发看好高品质现场娱乐体验（尤其是体育赛事）的价值增长潜力，认为这有望进一步推动观众规模、商业收入及资产估值增长。

• 现场娱乐体验的溢价优势。随着人工智能及其他技术不断重塑内容的制作和消费方式，投资者愈发看好高品质现场娱乐体验（尤其是体育赛事）的价值增长潜力，认为这有望进一步推动观众规模、商业收入及资产估值增长。

私募股权投资的增长机遇何在，又如何应对复杂挑战？

一. 新地域市场与投资模式正拓展投资版图

体育行业的私募股权投资正走出传统的北美和欧洲市场，进一步向亚洲、澳大利亚及非洲市场拓展，投资模式也不再局限于传统持有球队。近期的交易案例显示，可供投资的资产类型正日益多元化，涵盖球队特许经营权、集中化商业平台以及更广泛的体育生态系统。

• 球队特许经营权投资。2026年3月，由Bolt Ventures和《印度时报》等组成的财团同意以约17.8亿美元收购皇家挑战者班加罗尔队（Royal Challengers Bengaluru），包括该球队旗下参加印度板球超级联赛（IPL）的男子球队及女子超级联赛球队。IPL统一负责媒体转播权和冠名赞助权的谈判，每年向各球队分配约5,500万美元的收入。

• 集中化商业平台。投资者也将目光投向了为推动整个体育联盟或赛事的商业权益开发而设立的实体。在日本，日本产业推进机构（NSSK）同意投资J-Tour。J-Tour是一家与日本高尔夫巡回赛组织共同设立的新营利性公司，负责统一运营男子职业高尔夫巡回赛的权益和商业活动。在澳大利亚，私募股权基金Silver Lake收购了澳大利亚职业足球联赛（APL）33.3%的股权。APL拥有澳大利亚职业足球联赛的独家运营、营销和商业化权利。此次交易对APL的估值约为3亿美元。
• 体育IP、赛事及基础设施。除球队和体育联盟外，其他领域也正不断涌现投资机会。预计到2035年，非洲体育经济的规模将达到200亿美元。机构资本在非洲各地体育资产的开发和商业化方面正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2025年，国际金融公司（International Finance Corporation）和Proparco承诺向Helios Sports and Entertainment投资最高5,000万美元。Helios Sports and Entertainment是由Helios Investment Partners设立的投资载体，专注于体育相关知识产权、赛事及基础设施投资，包括通过与NBA Africa和PFL Africa合作开展投资。

总体而言，这些交易说明体育行业的可投资范围正不断扩大，不仅覆盖的地域市场更广，私募资本可投资的资产类型和商业结构也更加多样。

二. 集中管理商业权益可创造显著价值

通过整合媒体转播权、数据权、赞助权、许可权及其他商业权益，体育联盟和赛事能够扩大运营规模，增强谈判议价能力，同时获得更加可预测的收入。

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的官方数据权是体现这类权益潜在价值的经典案例。2021年，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指定Genius Sports为其官方数据在受监管体育博彩及媒体转播市场的全球独家分销商。据报道，该安排的价值约为每年1.2亿美元，而此前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与Sportradar达成的安排价值约为每年2,000万美元。

媒体转播权是另一个例子。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长期以来一直采取集中销售全国性媒体转播权的模式，而意大利足球甲级联赛和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已逐步从各俱乐部分别单独谈判转向集中销售媒体转播权。

因此，对于投资者而言，投资价值可能不仅在于球队或赛事本身，还在于集中管理其商业权益的架构。

三. 高增长细分领域正吸引私募资本

• 女子职业体育。女子职业体育在观众规模、赞助权、媒体转播权、现场观赛人数及球队估值等方面均呈现强劲增长趋势。

随着美国国家女子足球联盟的扩张以及球队估值的上升，该联盟吸引了机构资本的投资。对于投资者而言，投资机会既包括分享市场增长带来的收益，还包括进一步开发媒体转播权、赞助权、周边商品销售及其他商业能力的潜力。

• 美国大学体育。美国大学体育是另一个具有潜力的新兴投资领域。2025年，House诉国家大学体育协会案（House v. NCAA）和解方案获批，确立了允许一级联盟院校向运动员直接支付收入分成的框架，此举使原本充满不确定性的支出类别变得更加明确。

2026年，Otro Capital收购了犹他大学为将其部分体育业务商业化而设立的一家营利性实体的少数股权。此次交易体现了体育行业正在涌现的新型投资架构。

四. 体育行业投资需要量身定制的交易架构

从经济角度来看可行的交易架构未必符合相关体育联盟或体育管理机构的规则。在美国，各体育联盟的具体规则可能对持股比例和控制权施加限制，限制投资者同时投资多支球队，规定最低持股期限，并要求相关投资获得体育联盟批准。

欧洲足球面临的则是另一种挑战。欧洲足球协会联盟的多俱乐部持股规则规定，投资者不得同时对两家或以上参加同一项赛事的俱乐部行使控制权或施加“决定性影响力”。2025年，欧洲足球协会联盟认定，一个投资者同时对水晶宫足球俱乐部和奥林匹克里昂足球俱乐部具有决定性影响，而这两家俱乐部均已获得欧足总欧洲联赛（Europa League）的参赛资格。最终，水晶宫足球俱乐部被调整至欧足联协会联赛（Conference League）参赛。

对于机构投资者而言，仅持有少数股权未必能够解决上述问题。因此，在投资初期就应考虑持股和治理权、关联投资、投资组合中的利益冲突、融资及退出限制，以及相关体育管理机构的审批要求等因素。

五. 监管、反垄断及利益相关方考量因素

即使交易架构在经济上具有吸引力且在法律上切实可行，如果未能妥善应对监管变化、反垄断风险及主要利益相关方的利益诉求，仍可能面临重大障碍。

在美国大学体育等领域，监管环境尤其多变。美国国会近期提出的各项提案涵盖多个方面，包括限制私募股权投资者对体育项目的持股和控制权，以及拟建立联邦监管框架，以规范运动员薪酬、姓名、肖像及形象使用权安排、媒体转播权及体育联盟整合等事项。

如果一项投资的逻辑依赖于商业权利的集中运营，反垄断问题也是重要的考量因素。尽管美国《体育转播法》（Sports Broadcasting Act）针对某些转播权的集中出售规定了有限的反垄断豁免，但其他安排仍须接受反垄断审查。在 American Needle, Inc.诉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案（American Needle, Inc. v. NFL）中，美国最高法院裁定，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各球队对其独立拥有的知识产权进行集中许可，构成受《谢尔曼法》（The Sherman Act）规制的协同行为。同样，在国家大学体育协会诉俄克拉荷马大学校董会案（NCAA v. Board of 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Oklahoma）中，美国最高法院认定，国家大学体育协会对大学橄榄球赛事电视转播权实施的集中控制构成不合理的贸易限制。

然而，法律上是否允许只是问题的一部分。2026年7月，国际足联（FIFA）曾考虑设立一家商业实体，以整合其世界杯及其他商业运营业务，并计划通过出售该实体20%的少数股权募集最高达42亿美元的资金。据报道，该实体的估值约为200亿美元。然而，由于各利益相关方强烈反对，认为该方案事先未征询各方意见，且外部投资者可能借此施加影响，该提案最终被放弃。

对投资者的启示

随着私募股权投资在全球体育行业持续扩张，发掘具有吸引力的投资资产标的只是其中一个环节。投资者要创造并实现投资价值，还需要妥善应对体育行业在商业、监管、治理及利益相关方关系等方面的独特挑战。

在投资初期，投资者应尽早考虑以下问题：

• 可投资资产是什么？实际取得哪些权利？
• 机构投资者能够持有多大比例的股权或行使多大程度的控制权？
• 现有投资组合中的投资是否可能引发持股或治理方面的冲突？
• 需要与哪些治理机构及其他利益相关方进行沟通？
• 监管变化或反垄断因素可能如何影响投资逻辑？
• 哪些限制可能影响融资或投资退出？

在交易早期充分处理这些问题，有助于投资者将具有吸引力的体育行业投资机会，转化为既可执行、又能实现长期价值的投资。

本文最初为《GPCA期刊》撰写并刊发在该刊物上，现经改编后作为美富律师事务所《法律快讯》发布。